内容提要
作为实体经济发展主体，制造业供应链韧性的提升对经济高质量发展至关重要，而在当下数字化时代，数字经济为制造业供应链韧性的提升提供了新的机遇。因此，本文选取2011—2021年制造业上市公司为主要研究对象，探究数字经济发展对供应链韧性的影响，并从与供应链运行息息相关的三条流——“信息流、资金流与物流”三个角度——出发，剖析数字经济影响供应链韧性的路径机制。研究发现，数字经济可以显著提升制造业供应链韧性，在一系列稳健性检验下结论依然成立。影响渠道检验表明，数字经济发展可以通过确保供应链运行中“信息流”“资金流”与“物流”的有效畅通来提升供应链韧性。异质性分析发现，数字经济对供应链韧性的提升作用在风险管理水平较高企业与数字经济发展环境优势区企业中更为显著。最后基于本文研究结论提出相应的政策建议。
关键词
数字经济；供应链韧性；信息流；资金流；物流
文章简报
一、问题提出
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背景下，我国面临国外先进技术封锁与打压的严峻挑战，供应链“断供”风险日益加剧。在此形势下，提升供应链韧性、降低“卡链”“堵链”与“断链”风险，已成为增强我国产业效率与安全水平、有效应对不确定性的关键任务。供应链作为一种复杂的协同社会网络，将供应商、制造商、分销商及零售商紧密连接，共同完成从原材料到成品的生产过程，最终将产品交付至消费者手中。随着消费方式日趋多样化与产业分工不断深化，供应链企业之间的关系日益复杂，企业间形成的网状结构及其地理分布也更为广泛，供应链中断风险随之显著上升。为此，学术界围绕如何提升供应链韧性展开了广泛探讨，普遍认为实施多供应商策略、构建风险管理文化、优化企业成本结构、制定应急计划、推动供应链代理商地理整合以及加强库存管理等举措，能够有效增强供应链韧性。在当前复杂多变的经济与政治环境中，进一步探索供应链韧性的新提升动力，对于构建更具韧性的供应链体系具有重要意义。
数字经济的兴起为企业发展注入了新动力，不仅扩大了就业规模、优化了就业结构，还提升了生产效率，成为推动供应链韧性建设的新引擎。在此背景下，探讨数字经济与供应链韧性之间的关系，对于数字化时代下提升供应链应对风险的能力具有重要价值。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微观层面探讨数字化对供应链韧性的影响，相对忽视了物流行业在供应链发展中的关键支撑作用，对供应链运行过程中断风险的深入分析也较为欠缺。
因此，本文立足于城市数字经济发展视角，系统考察数字经济发展对供应链韧性的影响。在此基础上，通过分析供应链在遭受外部冲击时可能发生的中断风险，本文进一步从信息流、资金流与物流三个与供应链运行密切相关的维度出发，剖析数字经济影响供应链韧性的路径机制，并对其进行实证检验，从而揭示数字经济提升供应链韧性的具体渠道。
二、主要研究内容
本研究旨在系统考察城市数字经济发展对制造业供应链韧性的影响。在理论层面，系统梳理数字经济影响供应链韧性的作用逻辑，深入剖析供应链运行中潜在的中断风险，并据此识别出数字经济提升韧性的关键渠道，从而构建本文的理论框架并提出研究假设。在实证设计上，构建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基准回归，并综合运用两阶段最小二乘法与近乎外生估计方法以处理潜在的内生性问题，确保实证结论的稳健性。在此基础上，从信息流、资金流和物流三个维度进一步识别数字经济促进供应链韧性的作用机制，并从企业风险管理能力和城市数字经济发展环境两个方面开展异质性分析。
研究中，被解释变量为供应链韧性，从核心企业韧性和上下游关系稳定性两个方面加以构建；核心解释变量为城市数字经济发展水平，从数字基础设施、数字人才投入、政府数字化发展投入以及数字应用四个方面构建综合指数；控制变量包括企业层面的规模、年龄、固定资产比率、盈利能力、账面市值比、资产负债率及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以及城市层面的GDP增长率、第二产业比重和城市规模；机制变量则从牛鞭效应和企业信息沟通能力等指标反映信息流改善，从内源资金、商业信用融资和银行融资约束衡量资金流优化，从物流企业营业成本、销售费用和管理效率体现物流体系提升。通过上述分析框架，本文旨在全面识别数字经济影响供应链韧性的路径和机制。
三、研究结论
实证结果表明，数字经济发展对制造业供应链韧性具有显著的提升作用，该结论在经过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后依然成立。进一步的影响机制检验发现，数字经济主要通过保障“三流”畅通来增强供应链韧性：在“信息流”层面，数字经济能有效缓解供应链上的牛鞭效应，并增强企业与外部环境的信息交互能力，从而提升信息传递的准确性与及时性；在“资金流”层面，数字经济有助于缓解企业的内源现金流压力、商业信贷约束以及传统银行融资限制，为供应链运转提供稳定的资金支持；在“物流”层面，数字经济能够降低物流行业的运营成本，提升其管理效率，进而保障物流环节的稳定与高效。
异质性分析结果显示，数字经济对供应链韧性的促进作用在风险管理水平较高、以及所处地区数字经济发展环境较好的样本中更为明显，反映出企业自身能力与外部数字生态在融合过程中的关键作用。进一步的讨论发现，企业自身的数字化转型同样对供应链韧性提升具有显著积极影响，表明应推动城市数字经济发展与企业数字化转型之间形成良性互动与循环增强。此外，研究还指出，数字经济不仅有助于增强供应链韧性，也对提升供应链企业的市场竞争力、运营效率及技术创新能力具有积极的带动效应。
四、政策建议
根据主要研究结论，提出如下政策建议。
第一，加快完善制度体系与数字基础设施，营造有利于数字经济发展的良好环境。异质性分析表明，数字经济发展红利的释放与其制度环境和硬件基础密切相关。政府应结合数字经济发展特点，围绕隐私保护、数据安全等关键问题，制定有针对性的风险防控与市场优化制度，强化跨部门协同治理与动态监管，构建法治化、可预期的数字治理环境。同时，应持续推进5G、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新型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夯实数字经济发展的硬件支撑，通过优化区域数字生态，最大程度激发数字经济对供应链韧性的提升效能。
第二，推动跨区域政府协作，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理论分析与机制检验均表明，增强企业与外界的信息共享是应对供应链中断风险、提升韧性的重要路径。为实现全国范围内信息的高效整合与流通，各地政府应立足本地资源禀赋、企业特征与产业优势，依托数字共享平台及时发布和更新信息，破除区域信息壁垒，推进区域间数据互联互通。通过促进信息市场一体化，提升供应链上下游的匹配效率，为制造业供应链韧性建设提供系统支持。
第三，强化供应链相关支撑行业的体系建设。在推动数字经济与供应链深度融合的过程中，应同时关注供应链主体及其支撑系统的协同发展，特别是物流等关键环节。在互联网经济背景下，产品从原材料采购到生产销售均高度依赖物流体系的高效运转。政府应加大物流行业建设，优化物流结构，提升物流效益，从供应链内部建设和外部支撑方面同时发力，大幅提升供应链韧性，充分发挥数字经济为实体经济发展带来的红利。
